想到什么,忽然打横抱起秦绍,像抱着瓷娃娃一般小心。
秦绍浑身僵硬如铁,这是她有记忆来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那个人还是她心爱的征文先生,是为她殚精竭虑的容宿。
她用力搂住容宿的脖子,放缓腰身紧绷的肌肉软软地靠在他胸膛上,纵然心里早知道答案,还是问了声:“去哪儿?”
“去治病。”容宿把她放在马背上,自己一跃跟上,掉转马头疾驰而去。
大成跟在后面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也急忙去牵马追赶。
……
城门口,一队西域行脚商贩进了城,一个腰背佝偻满脸脏兮兮胡子的矮汉子还因为挡道被守城侍卫踹了一脚。
矮汉子战战兢兢跑远,到了城墙根下忽然直起腰来,双手一按从那浑浊不清的眼珠上扯下两只淡黄薄膜露出黑白分明的双眸泛着凌冽寒光。
那身影迅速消失在复杂的巷道中,很快推开一间小院。
“是我,”院中人刀箭相向,在看清来人时后退一步:“尊使。”
“情况怎么样?”
“十分不妙,冯家所有经营被禁军一网打尽,还顺藤摸瓜抓出不少我们的人,不过好在这些人都已经处决,尚且不知咱们的情况。”来人禀报,又朝任艺璇躬身:“您吩咐的事我们已经办妥,对方已经相信了咱们的话,只等尊使一声令下。”
任艺璇眯起眼:“很好,另外我在太子府埋伏数次,除了发现舒涵这条线索还有一个人也十分奇怪,若是能抓住她,或许我们就能抓住秦绍一个痛脚。”
“尊使说的是?”
“顾氏。”任艺璇粘着假皮肤的脸笑出两道干巴巴的皱褶。
此时,的确是太子府防御最松懈的时候。
秦绍和玉成先生都不在府中,而宗遥也因为待嫁不曾住在太子府,府里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就是一位裕王派来的管事,然而他一个人哪里顾得上这么大的府邸,一时疏忽就被人摸进了府邸。
当初伺候宗遥的连月、伺候舒涵的丫鬟都已经清洗干净,任艺璇在府中的确举步维艰,但她还留下了最后一颗棋。
顾氏院子外负责送饭的小丫鬟,她因为不曾接触过别的院子而躲过一劫,现在任艺璇就扮作她的模样混了过去。
守院子后门的人共有四个,任艺璇在其中投了剧毒烟雾,瞬息夺走了四人性命。
任艺璇带人进如,顾氏仍旧疯疯癫癫尽管喊叫也少有人理会,便叫任艺璇得了逞将她打扮成病重的小丫鬟搀扶着上了蓝帷幔的小马车。
巡逻的人才发现不对,可人已经被偷运出了王府。
第三百二十章:之死
容宿纵马奔驰闯上大街,直奔一处小院。
慧宁正拿着扫帚扫雪,一点高僧架子都没有,见到容宿来也只是命人摆桌烹茶。
秦绍是猜到容宿要抱她来找慧宁的。
前世这个妖僧不但是容宿的得力臂膀也是一位有名的医术大家,所以容宿必定想着让慧宁来给听云诊病。
“大师,快帮帮忙。”
慧宁杵着扫帚,面容慈祥“有事呼大师,无事死秃驴。”
秦绍噗嗤笑了。
这妖僧倒是有几分趣味。
容宿则一点也不见外只安顿听云往屋里坐。
慧宁扫帚一横“容施主,非是我不帮忙,而是这个忙我帮不了。”
“你还不知道什么事,怎么知道帮不了?”容宿质问,慧宁扫了秦绍一眼,隔着面罩,他却像看到她真容一般朝她微微颔首。
这下轮到秦绍后脊发凉,这和尚笑起来白白净净可总透着几分诡异,不是真能看出什么吧?
“姑娘天命非常,如何选择全在一念之间,已非我辈能助。”慧宁道了一声佛号,以身挡住了房门。
摆明了是不接受这个病人了。
容宿听他的话,只觉惶惶,莫不是说,听云的毒没救了?
“我不信!”容宿一拳挥出,砸在门梁上,慧宁面容慈悲,纹丝未动,纵然他的冒犯。
“我们走吧。”秦绍拉了拉容宿。
她巴不得慧宁不把她的脉,原本这个计划最大的漏洞就在慧宁这儿,她就想着借口怕佛爷什么的躲掉,没想到慧宁这老小子这么懂事。
“不行。”容宿却在慧宁门前耍起无赖,“你非得给我想个主意出来,不然,一切免谈。”
慧宁无奈摇摇头,“容施主你这一生偏就学不会顺其自然。”
“你怎么着,被大佛寺扫地出门后开始潜心向佛了?还顺其自然,你我若能顺其自然,还争什么抢什么?”
秦绍眉头一挑,终于知道慧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了。
敢情上次慧宁面壁不是偶然,而是他真的被大佛寺的人排挤了,这才受容宿之邀来到长安,租了这间小院潜心修佛呢。
“贫僧从未争抢什么,只是要将佛法大业弘扬。”
“行行行,你的大业不就是我的大业吗?阿弥陀佛,”容宿竖起佛掌认认真真行礼,算是最大的乞求了,“不过我心事不解,没法成大业。”
慧宁摇头苦笑“罢了罢了,这解法就在西方,你去寻吧。”
容宿向西看去,正是秦绍所站方向,但什么都没有。
“老秃驴你诓我!”他愤而回头,慧宁竟然躲进房,还从内里插上门栓,容宿奔向窗口,那窗子也抢先一步被人落下插了栓。
容宿嘭嘭拍得房梁上灰都落下来。
“好了,我知道西边有什么,”秦绍拉住容宿手臂,“大医陆家传人前些日子在西边县城救了人,殿下打听到已经派人去请。”
“神医陆?这不是个传说吗?”容宿皱眉。
“玉成先生说是真的,柳家祖上就是得了陆神医留下的一册手札才在痈症一门成为圣手。”
容宿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过去。”
秦绍点头,随着容宿上马。
容宿回转马头的时候不忘喊大成一声“把这院子退了,让秃驴去街上吃土吧!”
“是,”大成溜溜应道。
秦绍回头看去,那窗户已经推开一条缝隙,只露出一截灰扑扑的僧袍,但她却觉得是一双清明的眸子